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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法律定義應釐清 0/1864 FB 推特 列印 推薦
2014-01-24 22:44:48
要單純藉用「敵人」的概念來建立「投敵」或「通敵」的模糊觀念來入林義夫於罪,就更不可取了。

(本報訊)軍法改制,各項既有案件移轉管轄,長期受到注目的林毅夫案件重新浮上檯面,法務部初步的看法以為犯罪狀態仍在持續之中,追訴權時效尚未消滅,乃須繼續通緝,不能銷案。所謂犯罪狀態狀態仍在持續,不應該是指「逃亡」的狀態;否則犯罪追訴權時效消滅的制度勢成空話。

《中國時報》今天的社論表示,在所謂犯罪狀態尚在持續,顯然是與有關部門認定「投敵」狀態尚在持續有關。然則,究竟什麼叫做「投敵」,乃至什麼叫做「敵人」,是個嚴肅的法律問題,也是個嚴肅的司法問題。今天我們不打算針對林毅夫的個案驟下任何結論,但要專就誰是敵人的認定問題提出一些看法,供相關政府部門,特別是法院的參考。

現行法律中,不乏明文以「敵人」為判處刑罰之構成要件的規定者。例如《陸海空軍刑法》「為敵人從事間諜活動」、「交付軍事機密於敵人」、「為敵人作嚮導或指示地理」等規定都是。而檢察機關根據這些規定起訴而經法院判刑的也不乏其例,譬如最高法院103年判決確定的袁曉風洩漏軍機案、101年判決確定的羅賢哲間諜罪案都是。

從現有的司法資料看來,根據這些法條起訴或判刑的案例,都是適用在與對岸有關的情形,也就是將「中共」看成就是法條所稱的「敵人」的意思。然而,司法機關對於法律規定的「敵人」就是「中共」,鮮少詳細說明其中的理由,對於誰是「中共」、什麼情況下才是「敵人」,往往也是語焉不詳。

軍法管轄完全歸由司法,軍法部門過去的想當然爾,在刑法嚴格「罪刑法定主義」的要求之下,立法與司法部門對於相關法律之中「敵人」一詞的界定,不該再囫圇吞棗了,實在有重新思考的必要。

首先,法律規定的是「敵人」,不是特定的國家或團體,如何能夠說誰就是敵人或者敵人就是誰,必須要有一個足夠正當的理據。在戒嚴與「動員戡亂」的時代,兩岸間處於戰爭敵對狀態,法制上已界定較無爭議。現在動員戡亂時期業已結束,戰爭不再是兩岸之間的當然狀態,是不是仍然處於「敵對」的形勢,見仁見智,但台灣既然已不處於戰時,誰才構成不是開戰狀態的敵人,應該要有一個符合法治的程序,也要有一個足以服人的標準。

有的國家從事軍事部署的範圍長期包括台灣,有的國家與我國會發生海疆界限的衝突,有的國家可能對於我國政府國防外交兩岸或國際事務從事監聽,是否都是處於敵對狀態的敵人,恐也不能一概而論,而是應視具體的情況為相關法律的適用。

在已經經過憲法程序正式宣戰的場合,處於交戰狀態的對象,屬於法律上的「敵人」,較無疑義,但是不是處於交戰狀態的國家或團體,譬如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或是「中共」,是否及為何當然構成法律上所稱的「敵人」,都需要清楚交待其理由,尤其兩岸往還如此密切,「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共」的機關人員都極其龐大眾多,絕不可以純從形式上認定凡是其人員或是具有某種職務身分就當然是「敵人」。否則只怕來往兩岸之間而與對岸人員從事交流的幾百萬台灣人,都會因為與「敵人」打交道而人人自危!這也絕非刑罰的正當運作方式。

其實這不僅是司法問題,也是立法政策的問題。洩漏軍事機密給對岸或是為對岸擔任間諜而影響國家安全的人,當然可能構成犯罪,但這並不必須以對岸就是「敵人」做為前提。就像美國不必是「敵人」,但若將軍事機密洩漏給美國或是為美國做間諜而破壞我國的國家安全一樣可以構成犯罪,是相同的道理。

至於要單純藉用「敵人」的概念來建立「投敵」或「通敵」的模糊觀念來入人於罪,就更不可取了。必須針對相關的法律問題,從事全盤的檢討,這是將兩岸關係視為施政重點的政府,所不可以迴避的責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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