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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4/23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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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內民主是不是自由民主呢? 0/1356 FB 推特 列印 推薦
2013-01-07 22:21:53
石之瑜:社會主義社會最終所保障的,主要是人民民主,不應該由於財產的多寡而受到影響。

(本報訊)台大政治系石之瑜在香港《中評社》的評論文章表示,黨內民主是十八大之前就已經甚囂塵上的話題,十八大之後,關於黨內民主是否會推動,以及如何推動的討論餘波盪漾,繼續在民間社會引發後續省思。一般而言, 許多 論者都注意到中央編譯局學者俞可平所主張的,即黨內民主應該是以人民民主為目標。  

從俞可平的觀點可以進一步引伸得知的是,他認為目前尚稱不上有黨內民主,而人民民主的政治理想不但還沒有達到,甚至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於是值得追問的是,俞可平對民主不足的評斷,是根據什麼標準得出的。 

可以想見,認為目前中國距離人民民主目標還很遙遠的標準,不可能是來自自由民主社會所採納的標準,因為在自由民主社會,自由的根本基礎在於個人私有財產權,是為了保護私有財產權,才延伸出許多其他賦予個人的法律權利,此之謂自由的民主。  

對於資本主義而言,私有財產權充其量是階段性的權利,所保障的主要是資產階級的自由。而社會主義社會最終所保障的,主要是人民民主,不應該由於財產的多寡而受到影響。 

不過 ,絕大多數海內外學者在討論黨內民主時,若是沒有注意到最終目標是人民民主,故而黨內民主應該 與自由民主性質迥異的話,就難免會傾向於採用自由民主的觀點,以至於風馬牛不相及地來期許黨內民主就是自由化。

目前西方學術界對民主化的反思,主要集中在「不自由的民主」方面。自從上世紀的90年代中期以來,在東歐、非洲與東南亞採取民主選舉的社會,都發生了大規模的 執政者所屬族群對不同族群的迫害,使得西方學術界警覺到,自由與民主並不是必然共生的,因此提出了對不自由民主的批判。 

自由民主所指的,是將個人的身分理解為是個人的偏好或選擇,所以一個公民要如何從族群、宗教、語言、生活方式、技能、階級、職業、地域、愛好中來 選擇自己的根本認同,是屬於個人自己的偏好,所以個人無論在選舉中支持誰,或所支持的 候選人有無當選,都不影響到每個人對自己認同內涵有界定的權利。 

在不自由的民主之下,個人對身分的選擇受到所屬群體的限制,沒有太多自己置喙的餘地,所以選舉時只能支持代表自己群體的候選人。如此,選舉失敗的話,會立刻威脅到自己所屬群體的福祉,因此政治鬥爭就上升到族群之間。

如果用自由民主的觀點來理解黨內民主,那便包含了兩方面。一是如何讓黨內民主發展成個人化的自由民主;二是如何在個人化過程中,避免走向不自由民主那種個人被迫依附於族群的現象。若採這樣的思考,幾乎就是主張在黨內推動不以群體為導向的民主選舉。 

 

在中國,黨與國在歷史上不可區分,政黨輪替不僅只是製造一個在野黨,而是會導致國體崩解的危機。  

 

對現階段的中國而言,自由民主的標準不可避免是偏差的,因為黨的歷史與屬性與自由民主國家的朝野政黨迥然不同。西方政黨輪替執政,對國體不產生影響,因為政黨所涉及的是政體,不是國體。  

在中國,黨與國在歷史上不可區分,政黨的輪替不僅只是製造一個在野黨,或將執政黨先派系化後再加以分裂的治理制度設計而已,而是會導致國體崩解的危機。  

但在中國黨既然代表了人民整體,便與國體無異,因此不能任意輪替。透過輪替來將 黨加以個人化,把無非就是國家的個人化或零碎化,因而與西方自由民主國家的朝野黨爭不能相提並論。在西方,是所有政黨合起來成為國,這也是為何在不自由的民主下,族群黨林立形同國家分裂。

可見,人民民主的目標便不能與自由民主相同,更不能與不自由民主類比。不過,在華任教的西方哲學家貝淡寧曾主張,以儒家文化為基礎的不自由民主, 乃是以保障賢人成為領導菁英的一種民主文化,並不會墜入別處那種群族鬥爭壓迫的問題,他認為這樣的儒家 民主勝過自由民主,並加以推崇之  

貝淡寧的看法與十八大後進行整黨建設的思想方向若合符節,不過,這並不能跳出歷史上因為權力集中導致黨的定期腐化與不定期整黨的怪圈,更不能解決黨目前因為權力集中已經導致高度腐化的生死攸關問題。簡言之,幹部的賢人化或黨幹部的整治,在黨權力集中的情況下,遠遠不是儒家民主所盼望的烏托邦。 

在既不是自由民主,又不是不自由民主的情況下,中國的黨內民主所指涉的,就必須擺脫自由或不自由的角度來自我評價,而就只是黨內民主自身的邏輯。這樣的邏輯首先要確認的就是,黨作為國體,不適合以分裂黨或將之派系化的方法,作為理想的民主化進程標準。  

一方面要保護國體,便不能任意輪替之;二方面要化解權力集中帶來的腐化,則應該要將國體與政體分開。則黨政分開,允為黨內民主的首要原則。可以參考的經驗,是在改革開放初期所倡議政企分開,主張採取廠長負責制,書記不干預廠長治廠,而集中心力於發展組織。  

同理,黨政分開是把國家的統權與政府的治權區分,黨在統權的基礎上要求政府為民服務,監督政府清廉治理,而政府的治權便可以透過各種制度設計加以民主化   

政府治理機制如何民主化的問題,是制度設計的技術問題。民主化的方案 包括定期換代,這在黨內已執行,影響所及,各級政府都可據以形成固定任期的慣例。另一種方案如鄭永年所主張的委員制,這在黨中央也已行之有年,各級政府也可據以設計成委員制,以降低大權獨攬的權力集中現象。  

黨政分開之後的黨內民主,是黨作為國體不再壟斷或無所不在地捲入政治資源分配的治理問題,故不會成為爭權的對象,因而更為客觀中立,對於政府的監督更具有信用,也就更能作為人民民主的代表。這樣的黨內民主,當然無關乎自由民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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